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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11-22 · 史料发现

《也是录》:一部被三十余种史书转引的入缅亲历记 · 南明史料库

邓凯随永历帝入缅三年,是那段历史的亲历者。他的《也是录》被清代三十余种官私史书直录或转引,却也因书名混乱、他人改易而长期难辨本来面目。

一个随皇帝入缅的人

邓凯,字不详,为僧后取名自非,号普然,又号邓和尚、也是和尚,江西吉安人。生卒年不详。据《也是录》,辛丑末(1662 年 1 月)他已自称「老臣」;郑达《野史无文》记康熙二十九年(1690)在衡山碧云崖遇一老僧自非,江右人,姓邓名凯。保守估计,1690 年他已六十岁以上,当生于崇祯三年(1630)以前。 他的经历在顺治三年(1646)春开始与南明大局绑在一起:随大学士杨廷麟在赣州起兵,隆武帝遥授总兵;十月赣州失守,督师万元吉、吏部主事龚棻托孤于他。次年冬得知父亲被害,重新起兵复仇,失败后遭清廷绘图缉拿,逃匿吴楚之间。顺治十三年(1656)十月闻永历帝跸滇,驰赴觐见,被孙可望军阻于武冈;顺治十五年(1658)三月才到昆明,八月加都督同知,命守大明门。 顺治十五年十二月(1659 年 1 月),清军入滇,他随永历帝经大理、腾越逃往缅甸,驻实皆。三年后,永历帝被绞杀于昆明,邓凯被吴三桂编入镶黄旗,他不受,剃发明志,被安置在昆阳州普照寺。就在那里,他写了《也是录》。

一本书名引出的一团乱麻

《也是录》最初叫《跸缅录》,周肇孔作跋时称《也是录》,传到江南又叫《滇南始末》。温睿临《南疆逸史·凡例》所列邓凯著作更多:《滇缅纪闻》《滇缅日记》入「专纪永历事」类,《遗忠录》《求野录》《也是录》入「专纪一人一事」类。 问题在于,现存的《求野录》诸家多疑非邓凯所作。朱希祖《再跋求野录》考证:现存《求野录》就是被人改易的胡钦华《天南纪事》卷下《永历帝入缅本末》三篇,「作伪者隐托之于邓凯」。吕振宇给出两条佐证:国家图书馆藏《三异词录十二种》收有「客溪樵隐」《求野录》,其次与《天南纪事》同为「永历帝入缅本末之上、中、下」;夏定域考证「客溪樵隐」即胡钦华。古刺、暹罗约兵一段材料,《天南纪事》详于国图本《求野录》,通行本则有明显脱误——这个不可逆的现象说明《求野录》源自《天南纪事》。 至于《圣武记》所记李定国遣马九功约古刺、江国泰约暹罗,吕振宇指出其说实来自《天南纪事》,而《圣武记》传抄已错讹严重。

为什么它这么重要

《也是录》以日记体记永历君臣从顺治十五年十二月十五日(1659 年 1 月 7 日)逃离昆明,到康熙元年三月十三日(1662 年 4 月 30 日)回到昆明的全过程。书末署「于玄默摄提格天中节后六日,寓昆阳州普照寺纪录」,即康熙元年五月十一日(1662 年 6 月 26 日)。这是入缅三年的亲历者追述的第一手材料。 翦伯赞说:若无邓凯《求野录》、罗谦《也是录》,便不知明桂王亡国君臣在缅甸的流亡情形及其最后的下落。吕振宇列举了从《明史》《通鉴辑览》到刘蕖《狩缅纪事》、王夫之《永历实录》、邵廷采《西南纪事》、江日升《台湾外记》、徐鼐《小腆纪年》等三十余种官私史书,指出它们「无一不是直录或转引《也是录》」。

亲历者的态度

邓凯自称「生平公直自矢」——与自己交好的人有过不隐,仇同弑父的人有善不匿。他甚至批评永历帝「过慈寡断,利小忘大,致诸奸蒙蔽,阻贤任邪」。马吉翔的旗鼓官吴承爵曾把他推倒,使他七日水米不入、三年寸步不离卧床;但记到这个人时,他仍秉笔直书:「翔有失,(吴承爵)尝变色叱之。」 这种「质实无虚语」的态度,与王夫之纂南明史每以好恶臧否人物形成对照。

史料与参考

  • 吕振宇《简析邓凯和〈也是录〉》,《清史研究》2013年第2期,页135–138(本站视觉誊写 four pages)
  • 邓凯《也是录》,书末署康熙元年五月十一日(1662年6月26日)于昆阳州普照寺
  • 邵廷采《西南纪事》,本站白话全译底本
  • 胡钦华《天南纪事》卷下《永历帝入缅本末》,与《求野录》史源关系见朱希祖《再跋求野录》
  • 温睿临《南疆逸史·凡例》,转引自吕振宇文
  • 翦伯赞关于《求野录》《也是录》史料价值的论述,转引自吕振宇文
  • 郑达《野史无文》、金钟《皇明末造录》、康熙《云南府志》《昆阳州志》,转引自吕振宇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