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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南纪事 · 卷七 · 第 5 篇

俞国望 · 卷七 · 东南纪事 · 南明史料库

原文来源:维基文库《东南纪事》(清·邵廷采撰,邵武徐榦校刊本) · 底本:维基文库/殆知阁公版原文 · 对勘:本站异文对照 | 原文字数约 147

译白话译文

俞国望

俞国望,字书素,浙江新昌人,是个宽厚仁惠的长者。他拥有一万人,但不加精选训练,少有精锐的先锋;曾用鸟铳在山涧中打败田雄的兵,所以田雄的兵害怕新昌的鸟铳。一天作战时他中了一箭,倒在路旁的竹林荆棘之间,几千名追骑经过,竟然没人发觉,因此得以脱身。他的副将带着一封短信进入王翊军中,越过关卡逃走,刘翼明用棍棒责打后把他遣回。第二天,俞国望去见刘翼明,对军纪的严整表示歉意,他的贤良竟然到了这般地步。俞国望出身武生,被封为新昌伯。

原原文

俞国望,字书素,浙江新昌人,宽惠长者。有众一万,然不简练,少选锋,尝以鸟铳败田雄兵于山涧,故田兵畏新昌鸟铳。一日战,被矢,仆道傍篁棘间,追骑数千过,无觉者,因得免。裨将持尺书入王翊军,越关走,翼明棒而遣之。诘日,国望诣翼明,谢军政之肃,其贤如此。国望起武生,封新昌伯。

讲故事讲解

俞国望:中箭躺在荆棘里,几千骑兵竟没看见他

这个人是谁

俞国望,字书素,浙江新昌人,是个宽厚仁惠的长者。他出身武生,拥有部众一万人,被封为新昌伯。在四明山诸寨中,他算是"另类"——兵多,却不精选训练,少有精锐的先锋。作者写他"不加精选训练",并不是贬低,而是为后面那个近乎神奇的故事作铺垫:这样一个宽厚、不尚苛求的首领,偏偏能带出让清军害怕的兵。

他经历了什么

俞国望的部队最出名的武器是鸟铳。他曾用鸟铳在山涧中打败田雄的兵,所以田雄的兵从此害怕新昌的鸟铳。鸟铳是明末从西方传入的火器,射程远、威力大,但装填慢、怕雨;能在山涧中使用并取胜,说明俞国望的部队熟悉地形、擅长伏击。

庚寅年(1650年)八月,王翊会合俞国望、陈天枢的军队收复新昌,北上余姚攻取浒山,切断绍宁一带的交通——这是俞国望与王翊正规合作的一次记载。此前,《王翊》篇列举浙东山寨时,也把"台州有金汤、俞国望"列在其中。可见俞国望虽自成一军,却与王翊的军事行动相互呼应。

关键的几幕

荆棘丛中的奇迹。 俞国望在一次作战中中了一箭,倒在路旁的竹林荆棘之间。几千名追骑从旁边经过,竟然没有人发觉,他因此得以脱身。这个情节读起来像传奇,却极合情理:竹林荆棘茂密,一个中箭的人倒在里面,不动不响,骑兵在马上匆匆搜索,确实容易漏过。作者写得极简,只说"几千名追骑经过,竟然没人发觉",但那种屏住呼吸、死里逃生的紧张感,已经扑面而来。

向刘翼明道歉。 俞国望的副将带着一封短信进入王翊军中,越过关卡逃走。刘翼明用棍棒责打他之后把他遣回。第二天,俞国望去见刘翼明,对军纪的严整表示歉意——注意,道歉的不是副将,而是主将俞国望本人。他自己带兵宽纵,却完全认可刘翼明"治军严整"的做法,还亲自去低头认错。作者由此赞叹:他的贤良竟然到了这般地步。

最后的结局与这一篇讲什么

原书没有交代俞国望的最后结局,只留下"新昌伯"这个封号和那两件小事。但正是这两件小事,把一个"长者"的形象立住了:他是那种不爱训人、不爱整人的宽厚首领,部下犯错他认账,中箭落难能沉着装死,打仗则有让田雄兵害怕的鸟铳。

这一篇的重点,其实在"宽"与"严"的对照上。王翊的军队以军令严明著称——褚九如执法严厉、刘翼明训练有方、黄中道毛明山让团练望旗而逃;俞国望的军队却"不加精选训练"。可当他的副将破坏了王翊军中的关卡制度时,他不但不护短,反而亲自去道歉。这说明他不是不懂纪律的重要,而是性格上更适合做仁厚的长者,不适合做严厉的统帅。作者写他,是要告诉读者:抗清阵营里不只有王翊、邵一梓那种刚烈到底的人,也有俞国望这样宽厚平和的人;他们同样在出力,同样在承担风险,也同样值得被记一笔。

再说一句

俞国望中箭倒在荆棘丛中、几千骑兵竟未发觉,这件事之所以能流传,多半因为他后来自己讲了出来——一个能从几千骑眼皮底下捡回命的人,本身就带着点传奇色彩。但更值得注意的是他对刘翼明的态度:副将越关逃走,按军法该罚的是主将,而俞国望第二天亲自去见刘翼明,为军纪不严道歉。这种"护短不会、认错很快"的性情,让他与那些纵兵殃民、文过饰非的悍将判然有别。作者写他"宽厚仁惠",不是空洞的形容词,而是落实在两件事上:对人的宽(不苛责部下、不精选训练),对己的严(主动认错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