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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南纪事 · 卷九 · 第 3 篇

论 · 卷九 · 东南纪事 · 南明史料库

原文来源:维基文库《东南纪事》(清·邵廷采撰,邵武徐榦校刊本) · 底本:维基文库/殆知阁公版原文 · 对勘:本站异文对照 | 原文字数约 194

译白话译文

卷九·论(白话)

作者评论说:张先生(煌言)恭敬地礼待士人,士人们不怕艰险前来投奔。然而他身边最出色的门客,只有叶振名和罗子木两人。罗子木跟着他赴死,天下人都看见了。叶先生没有哪一天不是预备着去死的,只是偶然没死成罢了。我三次路过先生的湖塘,蒙他接待,拿出浊酒同饮。谈到兴亡之际,他言辞含蓄而思虑深远,同座的人都听不出来。朝廷正商议攻取台湾,先生就给姚督上书,劝他缓攻。事情虽没有实行,但他对故国的情义,也已经尽到了。同船的人远远展示他的书稿,信封上写着“叶六腐气”,接过来展开,洋洋洒洒上万言,没有穷尽的时候,他那股意气的旺盛,本来就和罗子木一样壮烈啊!

原原文

论曰:张公恭以礼士,士不惮险阻归之。然所得客,独叶罗二人为最。罗之从死,天下业见之矣。叶先生无日不以死自处者,偶不死也。余三过先生湖塘,被其容接,出浊醪酌。语及兴亡之际,言隐而虑深,同坐者不知也。朝议方事台湾,先生辄上姚督书,劝其缓攻。事虽不行,然于故国之义,亦已尽矣。附舟人遥示书稿,署其函曰「叶六腐气」受而展之,滔滔万言,不可穷竭,其意气之盛,固与罗生同其壮哉!

讲故事讲解

卷九·论:张煌言究竟算不算“成功”的人

作者提出了什么问题

卷九写完张煌言和叶、罗二客,邵廷采在篇末加了一段“论”。他先引王阳明的一句话:“死天下事易,成天下事难。”——为天下事而死是容易的,真要把天下事办成才难。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批评那些只知殉难、不能成事的人,但作者接着说:如果拿这句话去要求文天祥、张世杰,那就不对了。

这是全篇的关键。作者要讨论的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:怎么评价一个失败的英雄?

他用了什么典故

作者提到两个细节来支撑自己的看法。

第一个是传说:己亥年(1659年)长江之役时,有位壬午举人会试落第回家,像醒着又像在做梦,仰天咄咄自语:“同榜的人做出了那样的事,而我却只是这样!”作者借此说,张煌言的事业确实激励了同时代的人——他的“不成”,本身就有着精神上的感染力。

第二个是他自己的经历:作者说我没有见过张先生,但读过《冰槎集》《奇零草》,悲其志;又从叶振名(介韬)、刘翼明(翼明)两位先生那里,详细了解到先生的生平。他还感叹,同乡人里竟还有加给徐庶那样不实之罪的人——意思是,对忠义之士的误解和抹黑,自古就有。

作者的态度

作者最后说:“张煌言固死而不死,不成而真有成也。”——他人死了,精神没死;事业看似没成,其实真正成了。什么叫“真有成”?就是他守住了君臣大义、守住了士人的骨气。在作者看来,评价一个人不能只看成败,还要看他守住了什么。

他也坦白说“九原可作,其何敢辞”——如果死人能复生,让我来写这篇评论,我也不敢推辞。这话既是对张煌言的敬意,也是作者对自己的期许:他写这部《东南纪事》,本身就是为了让这些人的事不被埋没。

这一篇讲什么

这则“论”很短,却点明了全书评价人物的标准:不以成败论英雄。邵廷采生活清朝初年,写的是前朝忠臣,稍有不慎就会惹祸。他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赞美张煌言“死而不死、不成而真有成”,本身就需要勇气。读这一篇,要读出两层意思:一是作者对忠义的推崇,二是他作为遗民史家的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