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南纪事 · 卷八 · 第 8 篇
徐仪复 · 卷八 · 东南纪事 · 南明史料库
原文来源:维基文库《东南纪事》(清·邵廷采撰,邵武徐榦校刊本) · 底本:维基文库/殆知阁公版原文 · 对勘:本站异文对照 | 原文字数约 75
译白话译文
白话徐仪复
徐复仪,字汉官,浙江上虞人,崇祯癸未(1643年)进士。丙戌(1646年)以后,哭泣以致神志失常。他住在下管山中,从早到晚昏昏沉沉地绕着山走,竟然废寝忘食。后来跳崖落入深谷而死,乡里人都哀悼他。
原原文
徐复仪,字汉官,浙江上虞人,崇祯癸未进士。丙戌后,哭泣失志。所居下管山中,日夕贸贸环山行,竟废餐寐。投崖落深谷死,乡闾哀之。
讲故事讲解
徐复仪:在山上日夜转圈,最后跳进深谷的癸未进士
这个人是谁
本篇标题写作"徐仪复",而正文开头写作"徐复仪,字汉官,浙江上虞人"——名字的两个字前后颠倒,这是原书记载有出入的地方,这里按正文写作"徐复仪",并提醒读者注意这个差异。他是崇祯癸未年(1643年)进士,也就是明朝最后一次科举的进士之一——第二年崇祯十七年(1644年),北京就陷落了。他中进士时大概想不到,自己的仕途还没开始,国家就已经没有了。
他经历了什么
丙戌年(1646年)以后,徐复仪哭泣以致神志失常。他住在下管山中,从早到晚昏昏沉沉地绕着山走,竟然废寝忘食。后来跳崖落入深谷而死,乡里人都哀悼他。
原书给他的全部文字,就这么几句。没有官职经历,没有战事,没有家人,只有"哭泣—失常—绕山—跳崖"这几个动作。可正是这几个动作,构成了一幅极清晰的画面:一个刚中进士两年的年轻人,穿着官服(或者早已不穿了),在下管的山间一圈一圈地走,白天走到黑夜,不吃不睡,嘴里哭着,脚下不停,最后走向崖边,纵身一跃。
这一篇讲什么
徐复仪的故事之所以让人难忘,是因为它写了一种别的传记里少见的死法——不是从容赴死(如陈函辉写死期),不是激昂战死(如邵一梓骂敌),不是安排妥当(如周卜年缝衣),而是"疯"死。他先是哭到神志失常,继而绕山不止、废寝忘食,最后跳崖——这更像是一场精神崩溃后的意外,而不是深思熟虑的殉国。
但作者没有因此轻视他,只写了"乡里人都哀悼他"一句。这一句很重要:在乡邻眼里,他不是疯子,是一个因为国亡而真疯了的可怜人,一个值得哀悼的读书人。他的痛苦不假,他的死也不是为了做给谁看——一个人哭到失常、走到废寝忘食,那是心里真的撑不住了。
再说一句
徐复仪的死,在卷八里显得很孤立:别人死得有讲究——门上题字、袖里藏石、缝好衣服、写下死期;他却是"哭泣以致神志失常",绕山走到废寝忘食,最后跳崖。原书没有交代他哭什么、想什么,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可正是这种"没有交代",给了读者最大的想象空间:一个人的痛苦到了说不出、写不下的地步,就只剩下哭和走。他中进士的第二年就遇上甲申之变,接下来南京陷落、浙东投降,他还没来得及做一天官,世界就换了一副面孔。一个读书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,学的全是"怎样治国平天下",却没有一页教他如何面对国亡。他绕山走的那无数圈,大概就是在找这个答案,最后找不到,便纵身一跃。